苏翠英的家住在禄裱镇易门磷矿退休职工家属区,妈妈在昆明打工,爸爸退休在家兼着份保安差事。家背后的一片地方叫马子厂,苏翠英当年办学的地方就在那儿。
苏翠英:这棵小树是我们亲自栽的,我们栽了很多棵,只有这棵活着,我们的学校就在这里,栽小树的地方。
时间不能回到一年前,更想象不出这里曾经的书声朗朗,但这里确实就是苏翠英骄傲过,付出过,得到过的被她称作“马子厂扫盲学校”的地方。
苏翠英:我现在在的地方根本看不出有过房子 但是以前我们最早的教室就在这里 这里。。。。这里 应该是从这里开始到这里是我们的第二间教室 也是最好的一间土籍房。。。。
从一些媒体曾经报道过的资料里,我们得以看到这些现在算得上弥足珍贵的学校照片。
接受采访前,苏翠英说她想穿上自己最喜欢的苗族衣服。
我这个学校不是正规学校 也不具备各种办学条件 是非法办学 其实我开始教书时就知道我会面临哪些困难 只是还没有经历
2001年,苏翠英正式成为教师,确切的说,这个教师头衔是她给自己封的。
苏翠英所说的他们都是异乡人,没有当地户口,父母雇这里的田种或是打工,勉强维持着生计,根本无暇顾忌孩子的上学问题。
苏翠英:还有不知道厕所 不知男厕 女厕 到昆明**厕所也不敢问 一直憋着 多可怜 触动最大就是不识字 自己吃药吃死了 就是我身边的人 我家亲戚病了 买咳嗽糖浆买成敌敌畏 也不知道喝下去就死了 还没有钱医治
当地正规学校一学期的学杂费是300多元,苏翠英收取的是每个孩子每学期65元,有的还采取分期付款的方式。但很多时候,有些学生的钱根本收不上来。最少的一个月她只收到过20元钱。即便这样,苏翠英也从来没有放弃过这些孩子,没有放弃教给他们知识的信念。
苏翠英:教他们怎么唰牙,洗头,洗衣服,我觉得非常有用,人家说笑脏不笑穷,我不敢说我能给他们教了多有出息,多有本事 一开始我教书的想法也简单,就想给他们认识几个字,让他们出去打工领钱时最起码能写写自己的名字,出门时能知道坐车,买药吃不至于把药吃错。
由于马子厂扫盲学校没有经过批准,而且学校房屋属于危房。2006年4月,相关部门对学校进行了拆除,拆除的第二天这里便被种上树苗,一年之后的今天,树苗已经长成小树。当时就读的52名学生被分散安排在禄脿镇各个小学,政府减免了他们的学杂费。
苏翠英至今保留当年使用的课桌,有的是家长们凑的,有的是她和孩子们一起做的,还有一部分是云大学生送来的,这些已经朽烂不堪根本称不上是课桌的木头条子却记忆了一群人5年的读书时光。
应我们的请求,苏翠英带着我们做了一次家访,重新走回一年前她每个星期都要走过的路,一路上苏翠英一言不发。
苏翠英:这个小女孩叫 ,今年13岁,在苏翠英的扫盲学校读了3年。现在在禄裱镇一所小学读2年级,学习成绩优秀。
四年前,9岁的 在苏翠英的扫盲学校第一次学会写自己的名字,学会向别人说谢谢。13岁的小孩不懂为什么52个同学突然要分开,为什么苏老师不再是自己的老师。
苏翠英的童年并不快乐,很小就要帮着大人干活,妈妈没有经济来源,爸爸过去的收入只有两三百元。家里有一个姐姐一个弟弟,贫困一直伴随她的成长。
苏翠英:从小学开始我每个学期都在为学费发愁,小时候我就想着生存问题,跟着我妈扫厕所,扫大街,别的小孩去玩时,我就背着弟弟洗他的衣服,尿布,初中毕业别的同学都在想升学的事,其实当时我早有主意,我要教书,我要自立,不靠家里。
苏翠英的青春岁月,几乎不曾有过物质的享受,16岁便扛起这个年龄不该承受的责任,没有任何化妆品滋润过的脸上已有淡淡的细纹。当苏翠英得知学校要被取缔时,她的头发半年间白了一半,现在,即使在她染过头发的发根上,还是透着点点的白色,苏翠英每天都在想自己和孩子们今后的出路在哪?迎接他们的将是怎样的生活?
如果物质上的损失还可以算得清的话,那因独自守望在扫盲学校里而逝去的五年青春,又该怎样计算?如果岁月能铭刻住这无悔青春的年轮,那么这个年轮是否还该碾过下一个五年?
再过2个月,苏翠英将22岁,昆明距离禄裱镇只有67公里,苏翠英却只来过两三次,最远就到过玉溪。
苏翠英:我从(去年)9月份进正规学校,有了点工资到昆明玩了一趟,看着翠湖,西山,看着昆明的车,房子。
苏翠英并不向往城市生活,因为文化有限,她曾经试着自学,但高中那段空白让她几乎无法继续下去,苏翠英对我们说得最多的就是,想继续读书,然后拿到教师资格证,到更远的山区去做一辈子山村教师。
苏翠英:我教了5年多的书 到现在我一直不是个合格的老师我的学历就是初中毕业 我没有教师资格证 当老师最基本的东西我都没有 所以我想读书 这是我个人最大的梦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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